股权激励低价转让股权_股权激励 转让价

  在既往股权激励实践过程中,激励对象持有的激励股份如何被回购变现,通常是方案设计的重要一环。但我们发现,对于有限合伙企业员工持股平台,在激励方案中使用“回购”的表述可能并不当然准确,在约定不明时甚至可能会产生一定歧义。例如,“回购”是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受让激励份额还是员工当然退伙?若发生纠纷,如何进行救济?此外,我们也注意到,在极端情形下的惩罚性回购,若在激励方案中约定回购激励份额过低甚至无对价,回购价格是否合理,是否可以得到司法裁判机构支持,我们理解,可能都存在一定探讨空间。因此,本文拟就实操中遇到的激励份额回购方式及回购价格相关问题进行探讨如下。

股权激励低价转让股权_股权激励 转让价

一、合伙企业的退伙制度VS有限责任公司的回购制度

  根据《公司法》《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特定情形下可以回购股东股权,合伙企业在特定情形下合伙人可以进行退伙。在实操过程中,不乏存在激励对象离职、不满足一定考核指标或员工离职等情形发生时,由合伙企业进行“回购”的约定。但《合伙企业法》中并无该等“回购”的表述。因此,合伙企业的退伙制度是否类似于公司的回购制度?如果发生需要回购激励份额的情形,如何实施,是否需要履行退伙相关清算程序?

  根据《公司法》《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有限合伙企业之退伙制度和有限责任公司之回购制度在法律层面上的差异情况如下:

  结合相关条文可见,严格来说,“回购”制度的适用主体应当为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而并不包括合伙企业,但法律也并未明确禁止以合伙企业作为回购份额的主体。然而,由于合伙企业和公司两类法律主体的区别,股权激励平台作为合伙企业“回购”可能无法简单参照公司法的回购制度,这也为实践中该等约定如何适用带来了争议。

二、回购方式的约定及争议要点

(一)回购方式约定不明

  激励份额“回购”可能包括退伙和合伙份额转让两种情形。实务中,股权激励对象依照退伙程序进行“回购”的较少,一般有限合伙人激励份额的“回购”主要采取了“份额转让”的形式。但如果没有明确约定“回购”的方式,如何选择实施激励份额的回购,在实操中也可能存在一定的争议。

  例如,在朱俊松与吴敏退伙纠纷案件中[(2020)川0124民初1144号],《入伙协议》约定回购出资的操作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合伙企业直接回购、普通合伙人或者普通合伙人指定的第三方依照该入伙出资的原始成本收购入伙人的出资以及圣恩公司董事会决定的其他方式”。

  在该案件中,原被告就普通合伙人是否有权回购激励对象激励份额产生争议。就关于普通合伙人是否有权回购问题,考虑到《入伙协议》既约定了合伙企业直接回购,也约定了普通合伙人回购,如何选择回购方式并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入伙协议》明确约定了回购的方式之一是普通合伙人回购退伙人的原始出资额,但《入伙协议》并未明确若由普通合伙人回购,持股平台在形式上应该履行的授权普通合伙人回购的手续。即补充取得合伙企业授权后,普通合伙人有权回购激励份额。

  综上,我们理解,在约定了多种回购方式的情形下,为避免后续选择回购方式事宜产生纠纷,可能需要明确届时的授权程序及/或授权决策主体。但若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回购方式,不论是适用合伙企业“回购”或是适用普通合伙人“回购”都似乎存在一定争议。参照上述案例,似乎也可以采取合伙企业或企业决策部门补充授权确认的方式进行补充授权,明确届时的回购方式和回购主体。

(二)合伙企业“回购”是否需要履行清算程序

  从实操案例层面,同于上述朱俊松与吴敏退伙纠纷案件中,激励对象也提及是否可以退伙清算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激励文件并未约定清算和分红是退伙人配合圣智合伙企业办理出资额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前提,故对被告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且圣智合伙企业清算和向合伙人分红与本案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出资额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两个法律关系,若被告要求圣智合伙企业清算和分红,可另行起诉。

  此外,《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了“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即退伙时的结算义务。但是,上述条款规定的退伙结算是退伙必经的前置程序,还是在确认退伙人退伙之后如何返还财产份额的后置程序?未经结算,退伙是否生效?检索相关案例,部分裁判案例情况如下:

  若持股平台以自身为主体回购激励对象的份额,由于涉及合伙企业总体财产的减少,可能会被认为实质上属于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退伙人进行财产结算。然而持股平台的合伙人往往较多,有限合伙人的变动也较为频繁,结算退伙将导致较高成本。因此,在仅约定了以持股平台为主体进行“回购”的情形下,法律层面上可能存在以下两种方案,一是合伙企业后续通过补充协议,补充授权普通合伙人代为回购的手续以避免进入清算程序,二是直接进入退伙程序并办理相应工商登记。由于目前暂未查询到以持股平台为主体进行回购的案例,以上两种方案的可操作性仍有待商榷。

  为此,我们理解:(1)在持股平台的合伙协议中明确对受让有限合伙人份额的回购主体作出明确约定,避免因主体约定不明产生纠纷;(2)股权激励计划一般包括股权激励方案、薪酬奖励制度、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等一整套综合安排的协议,因此也可在其他配套文件中对退伙人的份额受让方作出明确安排。

三、激励份额低价回购约定的有效性分析

  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九条:“有限合伙企业不得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但是,合伙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经过检索,在有限合伙企业回购激励份额的案例中,常见的回购对价为(1)出资额、认购成本;(2)出资额加上利息;(3)依照合伙企业约定的其他对价回购。在有限合伙企业回购激励份额的案例中,暂未查询到能够以“一元”甚至“无偿”的对价进行回购的情形。

  但在极端情形下,倘若股权激励中约定以如“一元”的低价回购激励股份,该约定有效性如何?

  以有限责任公司回购激励股份的案例为参考,在“彭正春与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纠纷案”[1]中,彭正春为受激励对象。关于股权回购价格,已由空分公司的股东代表大会一致通过了《关于股权回购及收回的办法》,彭正春作为股东代表参加了该次大会并投票表示同意。该办法中规定,对于未到退休年龄的离职员工持有的有限实股,由(集体)公司无偿收回;其持有奖励的有限实股和该部分股权盈余公积转增后一并转化的实股由(集体)公司按1:1的比例予以回购,该《办法》系公司与职工股东就特定股权回购价格形成的事前一致约定。

  法院审理时,认为空分公司回购彭正春案涉股权行为有效。理由是:其一,空分公司回购彭正春案涉股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二,空分公司《关于股权回购及收回的办法》有效,空分公司回购案涉股权行为符合该规定。其三,空分公司回购彭正春股权的行为并不存在损害外部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二审法院也认为,无偿取得的股权是可以约定无偿收回的。

  因此,我们理解,低价回购股权约定的有效性主要取决于是否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若激励股权本身为无偿获授取得,可能约定无偿回购存在一定合理性。但若激励股权本身非无偿获授取得(如净资产本金作价),约定无偿回购可能有损员工权益,容易产生诉讼纠纷。

  [1] 案号:(2016)川民终76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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